中醫傳統是醫藥不分家,歷來精於醫者必精於藥。知醫識藥,兩者不可或缺。正如《本草思辨錄》所說:“人知辨證難甚於辨藥,孰知方不效,由於不識證者半,由於不識藥者亦半。證識矣而藥不當,非但不效,而且貽害。”
今日中藥較古人更為複雜,野生家種、真假偽劣、產地不同、等級差別,上化肥、打農藥以及非其時採摘等,皆嚴重影響療效。開藥方是醫生的事,進藥是藥房的事,效與不效,孰是孰非?再者,書本上的經驗是別人的,要想變成自己的,非親身實踐不可。
我因自己和家人得頸椎病和腰椎病,從20世紀80年代中期開始研究這兩個病。但治起來總是有時有效,有時沒效,讓我百思不得其解。有一次做藥時,我的司機告訴我以前的血竭不好搗,現在的血竭一搗就碎;還有另一位女藥工說,以前血竭特黏,染到手上不好洗,現在的血竭不那麼紅,黏到手上也好洗了。通過這個偶然發現,我才恍然大悟:問題出在血竭上。於是我三下雲南,五去安國,花了七八年時間反復試驗,經過了多次失敗,走了不少彎路,報廢了一批又一批藥品,最後總算弄明白了:那麼多種血竭,雖然都是正規廠家生產,都有國家規定的品質標準,但只須那種外表看起來顏色鮮紅、摸起來黏手不易洗、搗時不易碎的血竭治這兩種病才有效,其他一概無效。藥品選對後,再治這兩個病才開始得心應手。我老伴1992年在省中醫研究所攝X線片時醫生說,她頸椎的骨刺是往下長的,是最能引起疼痛的、比較嚴重的那一種,經過我斷斷續續治療,不久即消除了疼痛。上個月做CT檢查除了頸椎生理彎曲有點改變外,基本正常,骨刺居然消失了!我父親70多歲時,得了頸椎病,我給他治好後,直到他88歲去逝時都未復發。我自己的頸椎病和嚴重的腰椎間盤突出也治好了。十幾年來經我治好的這兩種病有幾百人,基本未再復發,連我自己都感到十分驚奇。我想如果我單憑書本上的知識而不是在選藥、辨藥上親自去實踐,恐怕不會有這樣好的療效。所以我對藥的感情很深,每到藥店發現我所需要的那種血竭,總是有“眾裏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正在燈火闌珊處”的感覺而激動不已。“紙上得來終覺淺,絕知此事要躬行”。陸遊在《冬夜讀書示子津》中的這兩句詩,實在也應該成為我們中醫的座右銘。
最後我想說的是,我十分敬重中醫界老前輩的高尚醫德。像李可老師,他常年奔波在貧困山區,從不考慮個人安危和得失風險,以悲天憫人之心救治窮苦百姓,遇到急危重症他常常是守候患者身邊,親自為患者煎藥、灌藥,患者脫離危險方才離去。那種艱苦卓絕,常人難以想像。他就是這樣幾十年如一日地、無怨悔地奮鬥在中醫急救的攻關路上。我不僅要學習、繼承他治療急危重症的寶貴經驗,更要永遠學習他治病救人為己任、以振興中醫為天職的崇高精神。
就拿梁秀清來說吧,他是我上世紀70年代最初學習中醫時的老師。當時他住在山西侯馬市西侯馬村的一間普通農舍裏,他是祖傳九代的老中醫,與眾不同的是,他看病總是邊號脈邊畫出患者全身五臟六腑的簡圖,然後一一標出何處有病、何處疼痛、何處不適等,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交給患者看對不對,要緊處才問上幾句,並詳細告訴患者致病之由、祛病之法,由於語語切中病情,患者非哭即笑,甚則拍案稱奇!中醫脈診竟如此神奇,我非親身經歷實不敢相信。後來我才瞭解到,他8歲時父親就教他練習梁氏診脈法,這梁氏診脈法頗似《難經》診脈法,如練習一呼一吸脈行六寸,練久了就能計算出脈行至何處有異即何處有病;練習浮取、中取、沉取則是按《難經》說的往3個指頭上粘豆子逐漸加碼。春弦、夏洪、秋毛、冬石是四季平脈,父親對他說只有掌握了平脈才能摸出病脈。然而,初學脈時父親先不讓他摸人的脈搏,而是讓他摸河裏的水,父親說河流好比大地的血脈,它四季四時(早午晚夜)的變化,猶如人脈的變化。掌握了河脈的變化,有助於掌握人脈的變化。如此等等,他整整練了3個寒暑,才掌握了梁氏診脈法。他就憑著這一手診脈的硬功夫,不僅能診斷出腫瘤,而且憑脈辨證用藥挽救了許多癌症患者的生命。他曾對我說,他要寫一本《梁氏診脈法》傳之於世,可惜他未完成此書即去世,現在留在世上的只有他寫的《腫瘤治驗錄》一書。如何運用診脈來診治腫瘤這一絕技從此消失,我因為工作調動未能跟他學習而遺憾終身。艾灸燃烧时产生的热量是一种十分有效并适应于机体治疗的物理因子红外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