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外華語教學的挑戰與機遇

多年以來,海外僑學界與僑教工作專業人員共同探討海外華語教學的推動工作。「學習中文,越早越好」的觀念是僑學界許多學者專家的看法,越來越多的僑教工作者也都認為在美國小學及初中的中文學習,可以用Pre-AP的觀念來教學及安排學習課程,這種Pre-AP的觀念可使學生在高中時期容易銜接AP中文課程。
 
在談到Pre-AP的教學觀念之前讓我們先瞭解AP中文課程的背景。AP是英文Advanced Placement的縮寫,翻譯成中文,就是「在中學選修的大學預修課程。」AP始於1956年,它給了學生一個挑戰自己的機會,在上高中的時候就可以選修大學課程。目前有37個科目可供選擇,AP中文是最新加進來的一門語言科目。在美國高中,成績優秀的學生可以選修AP課程,AP成績不僅可作為申請大學的有效資歷證明,為多數美國大學所認可,而且可以算作升入大學後的課程學分,節省大筆學費和時間。
 
美國外語教學協會所頒佈AP中文的課程的五項宗旨,分別是溝通(Communication)、文化(Cultures)、貫連(connections)、比較(comparisons)、和社區(communities)。五項宗旨中最重要的是溝通。美國大學理事會(The College Board)AP語言主任麥特斯表示﹕「大學理事會沒有授權或推薦任何特別的中文教材或課程,有個叫AP Central的網址,我們對各方諮詢,然後將對各種課本和教材的反饋與評議張貼在那裏,其中有獨立顧問提供的評估,但是我們不作推薦。」他說只要不是過時的教材即可。大學理事會中國語言文化項目主任康君娥也表示:「大學理事會不會告訴老師必須用或不用這本教材。我們覺得教材不應該是我們控制的,不管是哪一個科目,我們都是同一個做法,同一個政策。」事實上,所有的AP語言考試都不需要甚麼特定的教材,因為大學理事會相信,學校的老師們有權去根據他們當地學生的需求去選擇合適的教材。
 
接下來再談Pre-AP教學的觀念,Pre-AP目的在於學生學習時,容易銜接未來的AP課程,但AP中文課程內容設計不外乎能在日常生活中應用、可與人溝通,遇到事件及現象能用中文敘述、陳述,以及思考。每位學生都有能力提升思考及智慧,老師及家長不應在學習時給予學生太大的壓力,如有些老師在開始教中文之前,告訴學生:「中文是很難很難學的語文。」這樣就沒法培養學生學習的興趣。因為語文的學習就是要能應用在日常生活之中。Pre-AP的觀念和其他教育目標一樣,都在於鼓勵學生往更高一層的學術研讀發展,勇於接受挑戰,拓展延伸知識及技巧。
 
維吉尼亞大學東亞學係教授曾妙芬曾經屢次談到Pre-AP與AP中文課程設計與教學法的互動性。她特別將AP中文的理念與原則延伸至Pre-AP 範疇,也就是涵蓋美國中文教學K-12的垂直團隊全方位整體策劃,這對中文學校今後校務之推動與發展目標有極重大之啟示與影響。曾妙芬說,AP中文教學目標在培養學生三種溝通模式的中文語言溝通及文化應用能力,她強調的溝通包含三個模式,這三個溝通模式分別是詮釋理解(interpretive),溝通交流(interpersonal),和表達演示(presentational)。能夠掌握這三個溝通模式宗旨,才能保證Pre-AP中文課程設計的成功及有效性。因此Pre-AP中文的課程設計要進一步落實四個有效課程設計最基本的特點﹕決定適當的主題、內容﹑和進度;充份掌握語言功能,並達到預期的語言溝通目標;教學內容及評量具一致性和再循環性;以及配合有效的教學方法、活動、及評量。以上四個特點﹐與培養語言實力的關係最為密切,也與如何提高Pre-AP中文學生語言溝通運用能力有最密切而且最直接的關係。
 
在Pre-AP中文教學方法上,應以「聽、說、讀、寫」四種綜合交錯能力為教學活動核心,要能夠設計整合性評量的教學活動(integrated performance assessment and activities),再以上述三個溝通模式教學法為主,有效的教學策略為輔,才能充份提供學生語意溝通(negotiation of meaning)的機會。而在Pre-AP中文教學方法上更要針對學生不同的背景和學習特點,設計適當及有效的教學活動。除了使用編寫的教材(scripted materials)以外,Pre-AP中文的課程應多補充具真實性、非編寫而成的教材(unscripted authentic materials)和網上教材(web materials),掌握重要的教學原則,配合學生的程度和需要,靈活調整。
 
事實上,AP和Pre-AP中文教學,從師資、課程到學區資源分配與制度等等,是一個環環相扣的多面向挑戰。美國大學理事會並沒有對Pre-AP訂出特有的課程、教材,Pre-AP只是一種觀念及指導原則,使小學及初中的教師,配合AP課程的學習,發展出學習策略及工具,進而使學生們在進入高中後能更有效率的學習AP中文,發展出知識、技巧,達到大學中文程度應有的水準。因此Pre-AP中文課程設計的成功,需要有效的教學活動及有效的綜合評量兩方面具體落實。更重要的是,Pre-AP中文的推動,必須根植於Pre-AP中文課程的成功基礎,K-12每個階段的中文教學,皆應全面配合AP中文課程的目標和模式,發揮垂直團隊(vertical teams)精神,以啟動具連貫性及前瞻性的中文教學遠程計劃。
 
所有從事華語教學的教育工作者,應該思考AP和Pre-AP中文教學活動設計,教案教材編寫,以及教學評量制定,熟悉全美中小學中文學習的5-C目標,才能建立「以中文作為外語」的教學設計和教學評量。因此所有中文學校老師及每位華語教學的教育工作者,心理建設上要有AP和Pre-AP的整體連貫觀念,因為在華語教學的階梯上,學生由初級班到大學中文系,這是一個環環相扣的K-16 Pipe-Line,互為因果。而對於學生,我們必須幫忙他們加強以華語溝通的互動能力,以符合外語教學的要求。AP中文教學的重點是在課程規劃,並應推廣到Pre-AP階段。換言之,中文學校的學生要儘早進入Pre-AP中文教學的標準與範疇之中,而擔任Pre-AP課程的老師得讓學生熟悉AP和Pre-AP中文的課程教學法。
 
華語教學一定要紮根,由於目前美國各州採取教育單位自行選用教材方式,因此沒有一套標準版,而造成每個學校教學程度參差不齊。有鑑於此,僑委會從Pre-AP的小學開始,協助主流學校開華語課程。僑委會已有一套教材「初中華文」,這套教材適合高中主流學校AP中文課程。目前,僑委會要進行編撰有關課堂上、課後Pre-AP互動練習教材,由美國主流大學教授協助編撰,如此才能很快提出一套適合高中AP中文使用的完整適當教材。海外僑學界許多學者專家認為僑委會與教育部要合作推動AP及Pre-AP中文教材規劃、推動國家級華語文減測與華語文師資認證事項、修訂著作財產權屬國立編譯館之對外華語文教材、持續輔導新編兒童通用拼音「生活華語」教材。
 
值此華語文學習熱潮席捲全球之際,僑委會要充分瞭解AP和Pre-AP中文教學之殷切需求。在師資供應方面,僑委會要積極鼓勵中文學校老師走出傳統以華裔子弟為教學對象的課堂,跨步邁向以主流社會人士為對象的教學領域,促成中文學校老師取得AP和Pre-AP中文教師資格。在教材研發方面,僑委會要針對美國AP中文教學課程研發數位教材,充實「全球華文網」的線上學習與教材資源。僑委會要與教育部攜手合作參與美國大學理事會規劃大學預科華語文考試,推動AP和Pre-AP主教材在美國發行,推動台美中小學教師Pre-AP華語文課程交流計畫之外,更要參與美國大學理事會大學預科華語文考試會議,推動台美中小學教師Pre-AP華語文課程交流的預備計畫與試行。
 
學習華語文是僑界華裔子弟源自內心的渴望,除了家中父母的教導與薰習,全球各僑居地中文學校始終兼負著絕大的責任。中文學校的存在由來已久,學校老師多由家長以義工的形態義務擔任,作育無數學子,對中華語言及文化的傳承著實功不可沒。當AP中文成為強烈的誘因,時勢潮流走向中文熱的此時,也正是華語教學邁向主流之際。僑委會要以台灣數位化與網路化的華語文教學優勢,帶動美國各地中小學校學生學習AP和Pre-AP中文教學課程的興趣與樂趣,相信台灣在華語教育方面所做的努力及所獲致之成果,當可作為美國與世界各國發展華語教學之最佳夥伴。
 
最近幾年來,僑委會及海外僑學界都積極鼓勵中文學校老師納入主流學校繼續作育英才,基於中文學校老師本身對中華語言及文化的正確認識將廣泛流傳於主流。我們要積極鼓勵中文學校的學生,在主流學校選修中文,將己身學得的中華語言文化分享給同學,這份驕傲與成就會成為繼續學習華語的驅動力。至於中文學校本身,教學對象涵蓋學齡前至高中生,學習層大多數屬於Pre-AP。因此中文學校要能夠自小即為學生打下穩固的基礎,讓學生在AP和Pre-AP中文學習中佔盡優勢。同時將因AP和Pre-AP中文教學互動而吸收主流的教學方式,強化目前的教學之外,對於語言和文化,皆可朝向更深層而多元的探討與教授,進而提升中華文化於主流的地位,才能引領中華文化當道於世界潮流,為淵源流長的中華文化開拓出無限寬廣的穹蒼。
(作者為中華民國僑務委員會僑務委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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