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幾年來,全美各地出現大量學習中文的現象,美國各地金融、商業、外交和安全機構需要華語流利的專業人士,但是美國各級學校缺乏中文教師。亞洲協會(Asia Society)和全美大學理事會(College Board)最近曾表示,教導幼稚園到高中12年級學生中文的課程自2004年以來幾乎增加兩倍。然而儘管中文課日益普遍,全國九萬七千多個公立學校中,卻只有一小部分教授中文。
為了應付中文教師短缺,大學理事會積極與台灣及中國政府機構合作,設法招募中文教師。多達三十多所美國大學開始訓練有資格獲得州認證的中文教師,但還是不夠。為了取得在公校教授中文的認證,申請人需要流利的華語。六年前開始實行的「有教無類法」(No Child Left Behind)規定接受聯邦經費的機構,須僱用獲州認證的教師,而全美五十州的規定也各不同。紐約州洋克市2006年有意聘請一名中文教師,學區督學以為數周內便可找到人,結果找了兩年,後來藉由大學理事會的計畫才請到教師。
全球華語文學習熱潮持續升溫,世界各國紛紛將中文列入外語教學政策。當前已在美國各公私立高中、也就是主流學校學習中文的學生人數已超過三萬人,據估計教授傳統正體字的週末中文學校學生約有十萬人以上,而教授簡體字的週末中文學校學生也有八萬人之多,總計已逾21萬。另據一項調查預測,到2015年時,全美將有75萬名高中學生學習中文。全美大學理事會在2004年5月就宣布,美國主流教育體制之下的中文進階先修課程(Advanced Placement Program, AP)已於2007年正式上路並舉辦過兩次AP中文考試。
去年在德州聖安東尼奧舉行的第四十一屆全美外語教學協會年會,特針對美國教師資格標準,美國中文課程標準,與中學AP中文測驗及課程之措施,在年會中舉辦多場研討會。三年前全美外語協會年會教學研討會上,當時還沒有太多中文教育的資源與廠家,但這次在德州舉行的全美外語協會年會教學研討會上,卻有超過半數華語教學廠家與資源,可見華語文在美國的強勢地位。
全美中小學中文教師協會在去年全美外語協會教學研討會公布了兩本新書《K-12中文教師資格標準》,《全美中小學中文學習目標大綱》,以及非常重要的中文學習目標大綱等。《K-12中文教師資格標準》是為配合美國50州中文教師執照資格檢定而編寫的,內容以專門知識表達能力、中文結構了解、兒童成長與過程、不同學習者模式如何教、如何設計測試與科技了解等為主。《全美中小學中文學習目標大綱》則是參考美國國家外語學習目標大綱(Standards for Foreign Language Learning)在全美中小學中文教師協會積極參與,召集組織中文學習目標制定委員會。這兩本新書是邀請經驗豐富的中小學中文老師、以及對外語教學有研究的專家們參與編撰而成的。
全美中小學中文學習課程目標的制定乃是以美國國家外語學習目標為根據,依照華語言的文化特性,以啟發美國中小學生對華語言的愛好和瞭解,教學的目的是使得學生能實際靈活應用所學到的中文語言能力,而且能得體地在符合其年齡的適當場合表達出學生對中華文化習俗的瞭解和認識,學生經過從小學到高中多年的中文學習,能夠知道在不同的場合環境下,如何得體地使用中文以達到溝通交流的目的。
在美國,不管AP和Pre-AP中文課,都強調日常生活實用為主,也涉及到文化層次面,但不涉及到遠古歷史、詩詞、歌賦。AP中文教學強調將文化融入到日常生活之中,例如:中國人喜歡用筷子,美國人喜歡用叉子。對長輩稱「您」,對平輩說「你」。大學理事會沒有對Pre-AP和AP提供具體的教材,但定期訓練老師們如何指導學生參加AP考試。每一個AP中文學生層次不一樣,經過一段時間的訓練,會在原有基礎上提高。作為老師,應考慮到學生每天學到什麼。在AP中文的教學中,老師要強調的是訓練學生語言的實用性,讓每個學生有成就感。
傳統教學中,老師找本書就去教,而不會去想要達到什麼目的。現在的AP中文教法中,先想讓學生學會什麼,能做些什麼?老師要用哪些教學目的、方法、應用哪種教學活動、將用到哪些真實材料和語言?根據教室裡現有的資料,幫助老師達到這些目的。在教學中,提供學生沉浸於中文環境中,運用互動交流(Interpersonal)、理解詮釋(Interpretive)和表達演示(Presentational)三種模式溝通,並且結合外語教學目標5C,即溝通(Communication)、文化(Culture)、溝通(Connections)、比較(Comparison)和社區(Community)的運用。
傳統教學以老師為中心,現在AP中文教學目標有新的啟發,是以學生為中心的教學。根據學生的特點,老師如何配合,用什麼互動方式等不同教學策略,促進學生學習,螺旋式的提高學生的水平,使學習者同時扮演著積極角色。AP中文考試不是只盯一本教科書,需要各種教材,學生背景也很多元,如文化經驗、水平皆不同。因此許多學者專家建議,教語法時,不要一次把所有語法現象告訴學生,可以循序漸進,讓學生慢慢接受。多加些情景對話,利於學生加深理解。
《AP中文課程教學要求》這本書特別提到:「AP中文課程內容,包括中國人日常生活、家庭社會結構、中國人世界觀等,使用真實教材,利用語言與文化材料,協助學生處理具有挑戰性的真實語言材料。學生具有分析和比較中國文化與自己母文化。教文化不是單純的講故事等。包括學生多方面能力的培養。」譬如,如果談中國食物這個主題,全篇文章除了只談論中國食品,也要談西方食物。在課堂上談到文化方面,要幫助學生分析,什麼樣的文化內涵在裡面,建議學生做些調查和寫報告等,這一過程也是學生的學習認知過程。
全美中小學中文學習課程目標不僅注重語言溝通的實用性,而且也強調幼兒啟蒙外語學習的重要性,支持鼓勵幼齡學童越早開始學第二語言越好,致力將中文學習推廣到幼稚園,並在小學、初中、高中和大學繼續設立中文課程。融合新科技的中文教學,和以學生為中心的學習方式,才能使學生將將所學的中文融會貫通,應用在實際日常生活中。經過長時期繼續不斷地學習,繼而終身以學習中文為樂。
因應美國大學理事會推動AP中文計畫,僑委會、教育部及海外僑學界要積極發展相關華語文教材,向美國主流學校展示及介紹台灣優質教材內容及專業教學理念,以拓展台灣華語教育海外市場。台灣的華語文教學經驗豐富,台灣語言學習環境很理想,其實,包括前美國駐華大使安克志父子、曾任美國外交學院中文部主任顧百里博士、美國對華政策制定重要成員哈佛大學費正清教授、普立茲國際新聞報導獎得主紀思道和伍潔芳等都是在台灣學習中文。台灣因為民主與社會環境開放,本來就擁有豐富的學習元素,因而成為美國人心目中理想的學習中文環境,除此之外,正體字有脈絡可循的特性對了解文化擁有絕對優勢,也是學習中文的強項,加上美國和台灣關係一向友好,除了中小學等正式的主流學校教育體系,政府如軍方體系的市場,也是不可小看的一環。
根據全美中小學中文教師協會2006年針對美國地區出高中及小學中文教材使用調查顯示,約29%的美國中文老師採用簡體字教學;高達53%的老師正簡體並用,而美國高中華語考試將著重生活應用與文化習俗體認為主,不會使用偏頗或地域化之用語。美國政府為解決中文課程教材與師資嚴重缺乏的窘況,推動先導中文旗艦課程計畫(National Flagship Language Initiative),其中俄亥俄州立大學著重於建立K-16中文一貫學習,預期未來將擴散至其他各州,同時在National Security Education ACT的支持下,美國政府已補助40個學區進行中文教學示範點。
這幾年中國透過政府資源,於各地建置孔子學院,發展教材,提供老師支援,大量以贈送免費的方式,提供美國學校進行華語文教學。然其沒有商業機制,已造成一些不公平競爭的法律爭議。相對中國而言,台灣的數位學習產業,不管是師資培訓、教材製作、教學方法之探討、教學環境的建置,不求量大而是要質精,台灣應該以所擅長的資通訊產業為基礎,運用數位科技來輔助學生有效的學習,並以市場需要為出發點考量,符合商業需求,產生正向商業經營獲利模式,才能發展出長久的產業。
為因應該國之環境差異,僑委會、教育部及海外僑學界在推動華語文教育之相關計畫時,需因地制宜,提供符合當地主流學校需求之華語師資及教材。短期的因應作法,首先需解決三項重要問題:鼓勵僑界人士進入主流學校教中文;增加週末中文學校課程的質與量;及發展合適的AP中文課程內容、教材、評量方法,包括運用數位科技之教學系統。僑委會、教育部及海外僑學界必須與美國中文旗艦與示範點計畫全面合作,協助台灣產官學參與該項計畫,協助研發並應用台灣廠商的科技工具與教學方法,設立優質的課程,輔以科技網路之協助,擴散全美提升學習中文,若能推行成功,將可順利將該項成果推向美國主流學校全面實行。
目前全美國僅有4所校院提供為「國家師資培育認證審議會(NCATE)」所認可之中文教師培育課程,包括:愛荷華大學、紐約大學、俄亥俄州立大學以及安赫斯特麻塞諸瑟大學。惟除缺其畢業生成為正式教師之資料外,更乏其成為中文教師資料。研發合格之中文教師培育課程,有待僑委會、教育部及海外僑學界與語文機構,地方和州政府,教育學院以及其他高等教育機構之校院的共同合作。筆者具體建議做法包括:協助美國政府建立一個完整的教學資源平台支援K-16的文化及語言學習;台美合作發展培育新一代的華語文化及語言教學師資;以及建立「世界教室」發展台灣數位產業基礎。
AP中文教學領域在全美各地蓄勢待發,在鼓勵僑界人士進入主流學校教中文的情況下提出最迫切的需求,或許是可以著力的起點。雖然僑委會、教育部及海外僑學界一直致力於推動海外中文傳承,然而,如何從AP中文師資尋求解決方案,方為當務之急。如前所述,筆者希望更多的僑界人士加入主流學校教中文的行列,僑委會、教育部及海外僑學界會全力的支持老師們,提供各種進修機會,進入主流學校,增加美國地區AP中文師資力量。 (作者為中華民國僑務委員會僑務委員)